6.五 得失宠辱的选择
——读《颜斶齐王》
颜斶象一颗流星，在《古观止》中一闪而过，就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中，可他只一露头却给我们留下了两个耳熟能详的成语，“晚食当肉、安步当车”。这两个成语都代表了对平淡恬适生活的追求，看颜先生的表现和最后的结局更是古代隐士派知识分子的代表。
知识分子大概有两种追求，一种追求是闻达于诸侯，供职于庙堂，最后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还有一种追求是“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的隐士生活。但是两种追求都有明显的优点和缺点。追求荣华富贵、建功立业的难免整天勾心斗角，既要揣摩上意，以求得信任和荣宠，还有提防背后人和仇家的明枪暗箭，虽然累得要死最后仍有许多一时成功的人士最后落个悲剧结局，功名利禄化作飞灰。
而如果要做隐士，生活虽然清闲了，生活质量却清苦了，象孔子最贤的弟子颜回，每天一箪食一瓢饮，造成营养不良，最后差不多就是饿死，也够惨的。最难受的还不是生活的艰难，而是满腹才华无处可用，好象听别人隔壁入洞房一样心痒难耐。所以有许多隐士都有隐不下去的时候，难耐寂寞出来露一下头，比如本中的颜先生，还有唐朝的孟浩然先生也是隐得难受了，出来写了一首诗，“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那种急于建立功名的态度溢于言表。
不过颜斶先生经过比较，还是觉得做隐士好，首先不必受领导呼来呵去而大失尊严。清朝有名大臣经常对部下亲娘祖奶奶的破口大骂，那些部下虽然也位高权重，不过在上级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其次，不必和其他人为了争宠而劳心费神，他刚和齐王有分岐，就有王的左右来为虎作伥，欺负新人，长此以往日子还怎么往下混；第三当隐士安全，他一出来就和领导抬了一顿杠，估计以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表面上齐王要给他锦衣玉食，哪天一不高兴找个碴办他更是易如反掌，自己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为了项上人头能长呆在原地，生活上苦点也就忍了吧，晚食当肉、安步当车，呵呵。
昨天碰到一个同学，经过聊天还是一介白丁，虽然年过四十，连个股长都没有当上。他，最不情愿做的事情就是围着领导拍马溜虚，察颜观色，每天喝酒打牌读书写作看电影听音乐照样活得有滋有味。其实现代人也能过上那种隐士生活，只要你胸中有山林。
【颜斶齐王】（《国策》）
齐宣王见颜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王不。左右曰：“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可乎？”斶对曰：“夫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斶使为慕势，不如使王为趋士。”王忿然作色曰：
“王者贵乎？士贵乎？”对曰：“士贵耳，王者不贵！”王曰：“有乎？”斶曰：“有。昔者秦攻齐，令曰：‘有敢去柳下季垄五十步而樵采者，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齐王头者，封万户侯，赐金千镒！’由是观之，生王之头，曾不若死士之垄也。”宣王曰：“嗟乎！君子焉可侮哉？寡人自取病耳！愿请受为弟子。且颜先生与寡人游，食必太牢，出必乘车，妻子衣服丽都。”颜斶辞去，曰：“夫玉生於山，制则破焉，非弗宝贵矣，然太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得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虞。”则再拜而辞去。君子曰：“斶知足矣，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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