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滴血华胥(1/2)
宫里上下,接到皇帝陛下的旨意,寻找不知所踪的武姮,殿宇楼阁,亭台水榭还有掖庭。”
李治闻言,剑眉瞬间皱起,心中陡生疑窦,沉声问道:“哀册文?在冷香阁何处看到的?”杏儿垂首轻声回禀:“回陛下,此物是从陛下棺椁台槽处掉下来,正巧砸在妾脚下的。也是凑巧,那高宗哀册文五个字掉下来朝上被妾瞧见了。这上面的字看上去像是阿姮的笔迹!”
“甚?阿姮?是,是阿姮写的?”
李治难以置信。只因哀册文这类祭祀的悼文,都是朝廷掌管礼仪之人所书,从未有过皇后或者太子亲自眷写。当初,父亲李世民忌日时,主笔哀册文者亦是礼部尚书许敬宗。杏儿居然说,这卷为自己写的哀册文居然封面是武姮的笔迹。
她会怎样写他呢?
李治接过那卷哀册文,触手微凉。他手指颤抖地展开之时,一股墨香扑面而来。待看清其上文字之后似被惊雷击中一般,凤眸圆瞪,心海掀起波涛巨浪。字里行间,皆是武姮对他驾崩后的悲恸悼念。
宏道元年,岁次癸未,十二月甲寅朔,四日丁巳,大行天皇崩於洛阳宫之贞观殿,殡於乾元殿之西阶。粤以文明元年五月壬午朔,十五日景申,发自洛,旋於镐京。
以其年上早已干涸的字迹,似能触到她下笔时的颤抖与悲戚,终于深刻意识到:纵历经人间生死、异界相隔,他与武姮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凡俗,纵生死亦难断,那份深埋的牵挂与悲恸,从未因“死亡”或“异界”而消散。
二十年了,他在异界等了她二十年。他体会到何为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的相思之苦。没想到,曾留在人间的她也是如此。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找到他的姮儿,他的曦月,亲口向她道歉。
“跟朕去冷香阁看看,是否还能找到阿姮留下的东西。”
阿姮留下的物事,他记得的还有一方绣着双飞大雁的帕子。至今他还记得,那天清晨,武姮温柔地用它为他拭去汗水,絮叨着怕他伤风受寒。而他呢?他居然推开了她,用刻薄让人寒心之语刺痛她…
李治合上双眸,腔子里的心好似被鞭子抽般生疼生疼的。
就在君臣正欲往冷香阁去时,接驾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名宦官,不疾不徐地唤了声:“陛下且慢!”李治蹙眉问道:“你欲作甚?”
那名突如其来,穿着绫罗锦袍,头戴乌纱桶帽的宦官从广袖内拿出一只墨色印着褐色竹叶的信桶,双手恭敬地呈上道:“陛下,这是远在雄主镇的武皇帝亲笔给您写的一封信,让臣务必交付陛下。”
李治拿过那竹筒,拧开盖子将一卷绢帛取出。慢慢展开,却只有一行字“须得滴血华胥,可挽回佳人!”待他抬头询问,何为滴血华胥时,却见那名宦官身边竟多出了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儿总有七。真的是一片痴情托杜鹃,字字句句都是泪和心血。
再看眼前的环境,推测自己归来的时间。
须臾,他颔首,是啊,这个时候的曦月,还没有去想篡位谋权。也由此,他明白了,一曲华胥将他待会到了二十多年前。
朕……错怪她了。
这里是洛阳奉天宫的真冠殿!自己前来洛阳,是为了封禅嵩山!对,是来封禅嵩山。可那一世没有能封成,就因气疾驾崩了。想到这里,李治不由得叹息了声。好就好在,能有机会回到这个时间段。
李治试探道:“你说,朕从马上摔下来了?是,因为气疾吗?”
武姮含泪颔首,缓了口气,她将他如何因突发性气疾,浑身乏力无法驾驭坐骑意外坠马的惊险,一五一十赘述给他听。说着,似是又经历了一个月前的惊险般,又忍不住掉下泪,哽咽了起来。
看着面前头梳牡丹抛家髻,穿着自己赏赐的翠绿色蜀锦缎面飞毛冬季夹袄,浅褐色佛生莲冬裙的武姮。尽管她已不再年轻貌美,昔日的活泼灵动也被端庄持重所取代,嫣然是皇孋的气度和仪态。然,就她对他的这份情谊而言,却是四十年如一日的痴情深重。
念及此,李治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田。果然还是朕的姮儿,朕的曦月。他怜爱地擦拭她腮边的泪痕,轻声笑道:“曦月,你看朕不是好了吗?快别难过了。”武姮微微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须臾,她似是想到了甚,扬声朝殿外唤道:“傅娘,快去喊医正过来给陛下瞧瞧。”殿外,傅娘答应了声儿诺。
须臾,姜医正为李治把了脉后,惊得睁大了浑浊的老眼,嘴都能塞下一颗鸵鸟蛋了。不可思议得望着面前,与之年岁相仿的天子,好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天啊,这,真真是太,太神奇了!”
武姮忍着笑催促道:“你倒是说说,怎么神奇了?”
姜医正惊喜道:“回禀皇后殿下,陛下他,他脉象平稳不说,气疾和头风居然完全好了,就像康健的壮年人一般。这真是太神奇了。臣从医一辈子了,还不曾遇到与陛下同列的呢!”
武姮击掌,欢喜得道了声“妙极!”如此,她的九郎便可如愿以偿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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