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进击的虫人（一）（1/2）
一枪点碎了暗红半个肩膀的薄暮看着扶着墙站起身的暗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咦？黑暗礼赞！”
黑暗礼赞确实不负盛名，承受住圣阶薄暮的全力一击，表面连划痕都没留下，但它附带的能量护盾并不能抵消掉短枪上的力道，而软甲的局限性让暗红深受重创――暗红只感觉肩膀和胸腔痛楚难忍，整只左臂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他的左臂恐怕已经齐肩断了。
紧追而至的两名薄暮缓步逼近，见识了暗红方才犀利杀招的他们，已经不会小觑这个永夜。虽然他的左臂诡异地软软垂在身侧，但只要看到他稳稳握着暗红色长刀的右手，两位薄暮就不敢掉以轻心。
暗红微低着头，视线投注在走廊昏暗的地板上，死亡正步步紧逼，暗红却并不绝望，但同时，他也看不到丝毫希望――他的斗志仍在，但他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所以暗红并未挖空心思去想对策，因为他清楚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并不足以解决此次的危机，死亡的威胁沉沉压在心头，他却毫无办法，兴许只有力战到死这一步了？
暗红几经生死，但细数来，他真的有被逼到绝路毫无办法过吗？逃离辛洛特一路有梦魇玫瑰骑士护送，假死逃脱、成为薄暮，加入灰松鼠，前往学城，这一切都在祖父凌的照拂之下，就算有危险，真危及生命了吗？
“并没有……”暗红心中轻叹，又想起萨萨里安，想起三年里无尽的战斗，那个男人从未有一次真的至他于死地。虽然萨萨里安从不掩饰浓烈的杀机，但他分寸总把握得那么准确，只伤不残，更别说死。而最近的经历跌宕起伏，也许算得上险死还生，但真的有过山穷水尽？
“并没有！”暗红手中的弧光垂下，直到毫无回转的余地，他才真正认清了自己所依仗的东西空无一物，身上留下的伤疤算不上是勋章，就像他总摆在脸上的那种沉郁，只是装饰罢了！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我……”
漩涡灵魂中飘过一缕的记忆片段，那是方空洞的天地，没有生命的天地。一袭干净的衬衫随意挂在身上，站在那里的男人洒脱俊逸，双眸中是洞悉尘世的透彻，还有不羁的邪意。
“萨萨里安。”暗红心底流淌过这个名字，想起这是一年前的某个时刻。
萨萨里安摊开手掌说着：“你总在以命换命，这确实可以让你压制弱者，但在强者眼中，这把戏什么都不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赴死的觉悟和意愿，你与那些弱者别无二致，你怕死，你不想死，你不理解死亡，所以你只能欺骗，，欺骗那些与你一样懦弱的人，而这个世界并不缺揭穿谎言的双眼。你放不下过去，放不下已经拥有的东西，你瞻前顾后，所以你放不下、舍不得，拿不起、得不到。”
暗红低声喃喃却不自知：“那，怎么才算是强者？怎么才算放下？”
“他说什么？”拎着一对浸血短枪的青年侧着脸，突然发问。
“啊？”已经扬起了手中长剑的薄暮茫然地停手。
暗红的注意力完全沉入了记忆之中，他倾听着记忆中萨萨里安的话，看着将血魄传承给他的男人：“能用势、会用势便为强者，天之势、地之势、人之势，能掌控其一便是强者，强者不是胳膊粗力气大，不是杀人盈野、力冠群雄，强者与万物相合，一切物皆为我驱使，一切势尽为我所用，不强而强，不王而王。任何一个人都能与势相伴，只要你付得出那代价，它们就愿为你所用……现在我问你，你，愿意付出什么？”
“物皆为我驱使，势尽为我所用，不强而强，不王而王。”暗红面罩下的双眼迸射出夺目的光华，漩涡灵魂疯狂地旋转起来，震鸣的信息在一条延伸进意识之海的灵魂连接中传导，送到神秘虫人领域的女皇那里――“我需要您的战士！女皇。”
昏暗的空间响起了振翅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的身影聚集到了无尽阶梯之下，仰望着他们的女皇，他们听到了暗红的呼声，也感受到了女皇的意愿。
“一切听凭暗红的指挥，去吧！去狩猎。”女皇的声音响彻，黑洞洞的传送门出现在虫人们的面前，自有一千位战士依次序穿越这道通向起源之地的门户，去战斗、去狩猎、去死亡！他们是第一批踏出领域的虫人，肩上担负的并不只是一场战争那么简单。
重伤的暗红仰头狂呼，黑色的传送门出现在他的身前，面罩下的面庞不断抽搐，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暗红甚至错觉自己的大脑被搅成了浆糊！这是强行突破空间扰乱的代价，为了能将自己的坐标成功与虫人领域对接，暗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魂力遭到了永久性损伤，漩涡灵魂缩小了一半有余！幸好虫人领域的连接点就打在他的意识之海中，否则他仅仅七阶的魔力会瞬间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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