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皇亲国戚（五）（1/4）
士族礼节规矩多, 妻亡情愿续娶也尽不会扶宠妾为妻。除了皇室一贯只讲自己的规矩，在世家之中纳贵妾、娶平妻、以妾为妻都是极为不妥之事。因太婆婆是妾为妻, 安平长公主一直很是嫌弃, 最讨厌有人说起此类事情。
往年京中有个小官纳了妻子的表妹为妾, 其夫人不仅不为妒，还待表妹如旧，时常带着出来走动。一日这位夫人带着表妹前往护国寺进香不知如何就碰上了安平长公主。
安平听闻这姑娘是表妹为妾, 随便寻了个理由就扇了那姑娘两巴掌, 手上护甲硬生生刮花了人家的脸。
女子为人妾室说是自甘下流，可那贪图荣华富贵的不说, 诸多身不由己的又当如何？女子没有地位, 没有人权为父兄所卖, 为人所拐骗变卖, 已是凄苦，缘何无人往寻求那卖女儿妹妹的男人，偏要留难女人？妾固然是下流之人, 但凡有些权利银钱就要嫌弃糟糠妻纳妾的男人又算什么东西？
再说这位小官纳了妻表妹, 缘何夫人能够待表妹如旧，其中又有一段故事。这位被安平毁容的表妹在故乡原是有未婚夫的，只因未婚夫得罪处所恶霸被人打逝世。
那恶霸家中在处所有些权势和县令关系匪浅，杀了人不仅没有被治罪，见到姑娘生的美貌, 竟然还想抢占。姑娘不肯, 兄嫂却畏惧对方权势, 收了对方聘礼要强嫁。
姑娘连夜投奔回乡祭祖的表姐和表姐夫。兄嫂怕得罪恶霸，又不愿意退换聘礼，要接姑娘回往。她表姐无法留人，忙乱之中谎称自己无子，要为丈夫纳妾，取了妆奁中首饰做聘礼，留下了表妹。
表姐的丈夫固然只是六品却是京官，兄嫂不敢得罪。表姐就这样将表妹带了回来，打算寻机会为表妹寻个良人嫁出往。好在表姐夫也明理，为了助这弱女子脱身，认了个名。不想被当地商人当做一桩香艳事一路传到了京城，弄得三人为难不已。
原想着清者自清，风头过往了，夫妻二人为表妹择选普通人家，赔付嫁妆大家自然就明确了。不管妾之名是真是假，时下律法只要主家愿意，将妾室放回发嫁也是容许的。朝廷为了增长人口，民间勉励女子再嫁。
可安平这一巴掌，直接将人家女孩子毁了容貌。那女孩子有妾之名并无妾之实，受了长公主两巴掌，名声也毁了。想到枉逝世的未婚夫，想到自己命如浮萍，干脆剪往了三千烦恼丝，进了空门。
只她性格刚烈，出家之前，为了洗清表姐夫和表姐为她所受污名，竟然跑往京兆府请京兆府官婆子验身，证实自己还是处子，表姐夫和表姐并无所传言的不堪。
此事在京中很是传了一阵子，安平一度不愿出门，很是低调了一阵子。只从哪以后，越奋发恨什么表妹妾室之说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简略，有时候复杂。刑部和大理寺判案尚且要证据确实，普通人又岂能因流言给人定罪。安平长公主身为贵族，更当谨言慎行才是。
安平长公主脸色变了几遍，才硬声道：“那老夫人可要好好选，毕竟表妹已经十六了！女孩子的花期可等不起。”
“女孩子的花期等不得，可嫁的什么人更重要。劳公主操心了，待华儿亲事定了，自当给公主送帖子。”石慧脸色不变。
“母后与外祖母说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你们年轻人不必陪着我们老人家，往玩吧！”太后摆了摆手道。
太后并不迟钝，老太太和女儿一番你来我往，她也意识到了女儿与外家似乎不太和睦。过往倒是知道女儿和侄女不太和的来，她只当小女孩意气，没当一回事。
老太太和何氏是公主的长辈平时对公主也多有容忍，只本日这势头哪里是小不睦，根本是积怨甚深了。一边是外家一边是女儿，太后帮那边都头疼。
只太后自小亲近母亲，与兄长情绪极好，心里还是偏向亲娘的。至于安平长公主，太后疼女儿是一回事，但公主是晚辈，受些委屈也是应当的。太后这么想着，心里又舒服了些。
“坐了一会儿，便觉腰酸，华儿随我出往走走吧！”待安平长公主离开，石慧亦起身道，“小倪陪太后说说话吧！”
小倪是何氏的小名，过往老太太都是一声冷硬的何氏。近来待她亲近了，便改为唤小名。虽说儿女都大了，还被人叫小名有些奇怪，不过这是长辈的亲近，何氏心里只有兴奋的份。
石慧出了亭子，太后小声问大嫂何氏：“大嫂，我娘近来是不是性格大了些？”
何氏有些为难：“许是最近孩子们调皮，气着老太太了吧！”
“除了耀华的亲事，难道老太太还有其他烦心的？”太后关心道。她如今都是太后了，虽说不能出宫侍奉母亲，可不能让外人给她娘委屈受。
“老太太前几日考校阿祖学问，甚是不满。”何氏委婉道，“娘娘也知道，咱家就阿祖一个男丁，日后是要顶门立户的。”
“咱这样的人家，什么也不缺了。就阿祖一个难道还要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往拼爵位考进士不成？阿祖是天子的表弟，学识差些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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