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飞鸟与鱼（乌拉拉线）（1/4）
雷声逐渐低垂，雨季已经快要过往。
她离开之后的第二个雨季。
太久了。
鱼人想。
和上次不同, 除了那句“很快就回来”, 没有谁知道她具体的回期。
他也不知道。
蓝本时间对于鱼人来说, 本就是极为含混的存在, 从生到逝世, 界限从来都不是那么清楚。
所有的鱼人都是自水中出身, 觅食，战斗，求偶——然后迎接逝世亡，不管是战斗还是自然朽迈, 终极都将回回水泽, 回到最初的处所, 就这样不断地循环下往。
他的嘎啦——母亲，以前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在他从水中孵化出来不久以后。
比起深渊的其他生物来说, 鱼人成长得极快。
不管是身材, 还是智力。
也许对其他深渊魔物来说, 从前一个雨季到另一个雨季, 不过能让幼崽学会行走或者基础的觅食。
可对于鱼人来说, 却已经足够完成从青稚到成熟。
他的头发已经长及臀部, 他的耳后的鳍已经完整饱满, 他的四肢亦充分伸展——所有属于幼年生物的特点都已经消散不见, 从她上次回来起, 他便已经处于人鱼的巅峰状态, 如今的状态应当是更好——不知何时就会忽然消散的“更好”。
他曾经不知道“快”是什么意思，正如他不懂“时间”含义，可自从他追随了那位之后，无数曾经无法为鱼人所懂得的概念——甚至一生都无法接触的概念，忽然就变得触手可及。
“很快”，他就将脱离这种状态，然后无可遏制地走向朽迈，走向衰落，走向循环的终点——相比较这个过程而言，她离开得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他于先祖湖中凝视着自己的容颜——她不在的时候，这张早已为他所熟悉的面容总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鱼人本来就不需要任何“表情”。
可她的脸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表情……
他试着调动脸上的肌肉，想要做出一个她最常见的、名为“微笑”的表情：唇角微微上翘，眼睛弯起——终回还是失败了，看起来“很丑”，很“可怕”。
一点也不好看。
就像是胡乱堆起来的泥塑，那是连原生鱼人都无法忍耐的“粗糙”。
他立即就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甚至不敢看水中的影子——仿佛唯恐她会忽然从水中冒出来一般。
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她从来也不属于鱼，更不爱好在水里多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涌现在这里。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敢再看——他记起了自己来先祖湖边的目标。
不是什么巫妖式的“冥想”，而是为了“收拾”。
在波及全部深渊的纷争暂时平息之后，需要他做的事情未几。
在等候她回来的过程之中，他终于学会了“盘算时间”的方法，无师自通地。
他甚至懂得了为什么所有有智慧的魔物都爱好盘算“时间”——由于无法盘算的时间就意味着无法衡量的回期，意味着不可知的未来。
和蓝本轨迹极为固定的“鱼人”生命比起来，这种不可知实在是太过可怕。
没有时间概念的鱼人，自行找到了更加准确的、盘算时间的方法：
从她离往以后开端，他的头发第五次从肩膀长过了腰际——他估计在他彻底朽迈之前，大概还有十几次头发修剪的机会。
鱼人的壮年期确实会长一些，但是过了那段时时间之后的朽迈期就会极短——这本身便是节俭部族物质的一种好方法，不会给同族带来任何过剩的累赘。
他本来从不为此感到困扰。
可现在每每想到这种可能，胸腔的地位就像是太久裸露于干燥的空气中，又干又涩。
他走进了水中，将长发完整浸湿，这样割起来的时候会省力很多。
可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忽然某个动机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假如晚一些动手的话，那是否便意味着时间的减缓？
固然鱼人本能地就知道这不太可能，可这个动机终回还是让他迟疑了。
——可假如直接割了的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时间加快了呢？
——假如时间加快了的话，是否又意味着她回来的可能性增长了一分？
几乎是生平第一次，鱼人感到到了某种极度的“抵触”。
他不知道这种浑身血液都像是絮乱一样的感到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忽然就没了心情持续修剪。
他需要缓一缓——然后再下决心。
这对鱼人来说实在很是罕见。
鱼人的本性中终回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勇。
所有的决定都下得很快，而且履行得坚决——正如他当时能够义无反顾地追随于她，至今也不曾反悔。
可这一刻，他忽然就不那么断定了。
他不断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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